“接到她的电话我特别激动,我真害怕再也听不到她的声音。我告诉她自己想要见她,她却说还不到时候,让我再等等。”老人浑浊的眼里有了一丝温柔:“我听她的话,在等她,但又害怕她哪一天真的过来……其实每天都能跟她打电话就足够了。”
“我们聊我们过去的事情,总是有说不完的话。”
“她还是跟以前一样脾气很差,唠里唠叨的,有时候我都想挂了电话,不过第二天还是会一直在电话旁边守着。”
“有她每天陪我,我也不那么害怕了。”
“不过后来,随着跑进店里的客人越来越多,她突然给我说她很害怕,因为她感觉自己变了,她听到了太多绝望、恐怖、无法想象的事情。”
“她的声音很难受,我知道她很痛苦,所以就想要安慰她,但她却一直不肯见我。”
“直到许久之后的一天晚上,她打电话告诉我,说她准备要走了,以后可能连电话都打不了了。”
“你能想象出我的那种痛苦吗?我无法理解,我告诉她我现在什么都放下了,就希望能够见她一面。”
“那天她同意了,她让我抱着电话进入旅店地下室。”
“走在满是各种线路的地下室里,我依旧在和她聊天,询问她在哪里?她却说让我回头看……”
老人脸上的皱纹挤在了一起,他的眼眸变得暗淡。
“我回头看去,发现电话线早已被剪断,那个声音根本不是从电话里传出的,而是从我心里传出来的。”
“我每天都拨打家里的电话,但是从来没有打通过,我一直在跟自己的思念说话。”
“人的执念强到一定程度就会发生某种改变,我的思念化为了诅咒,依附在了旅馆的电话上。”
“我的思念失控了,我的心里再没有善意,我知道这世界没有希望,就像我的老伴从来没有接通过我的电话一样。”
老人说着说着就泪流满面了,他像个小孩一样哭了起来。
韩非不知道老人被困在这里多久了,也许深层世界里还有很多像老人一样的残魂。
“老爷子,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个世界上到底有没有希望。”蹲在尸堆之上,韩非默默注视着老人:“不过,假如这个世界真的没有希望,那我就来做你们的希望。”
他示意纸人将那颗心放回老人的胸口:“我把你的思念和善意还给你,你把我的朋友还给我。”
本来已经做好魂飞魄散准备的老人听到了韩非的话,他表情复杂。
牵连着所有电话线的心脏在胸腔里跳动,老人捂住胸口,将所有贯穿尸体的电话线全部收回,那每一根线上都残留着逝者的声音。
“哥!”
萤火跑到了萤龙身边,身体几乎快要消散的萤龙摸了摸萤火的脸,然后爬向韩非,他仅剩的独眼之中带着前所未有的感激。
“你不需要感谢我。”韩非使用触摸灵魂深处的秘密,将萤龙扶起:“家人之间是不需要感谢的。”
(本章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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