蟠无心去仔细聆听这番别样的教诲。他此刻烦躁的很,再看着自己的老师,既不是一个亲人,也不是个万恶的魔头,更像一只在耳边徘徊着、不断嗡嗡作响的恼人的苍蝇。而他出招的路数也逐渐的混乱了起来,真如打苍蝇一样毫无章法。
忽听段克雄说:“留神!十招已到,我要还手了!”。
话音刚落,武蟠的右大臂上便被他抓下去一块蒜头大小的肉。就这样,段克雄左一抓、右一抓。不多时,武蟠身上多了大小二十几处伤口,每一处伤口也都是血流如注。但武蟠只是直勾勾瞪着段克雄,别说叫疼,就是闷声哼上一哼都没有。
“武蟠,你不疼吗?”
“疼,要是平常,我也早就鬼叫起来了。”
“可你忍了下来,为什么?”段克雄不解的问。
“我恨。”
“你恨?是恨我吗?”
“当然恨你!要是你的童年也被人掌控,你的自我被剥夺,你被当做一条狗一样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什么,你会怎么想?!”
武蟠像是嘲弄段克雄,又像嘲弄自己蒙昧似的歪嘴笑了笑,又道:“如果我要是一直都被蒙在鼓里也就罢了。可你偏偏要自己主动戳穿,如果一切都还保持着老样子永远不变,不也是挺好的嘛。现在,整个世界对我来说都不一样了。”
段克雄不禁流露出一丝惆怅的情绪,说:“你的心太软了,即使继续瞒着你,到最后你我还是会走到这一步。所以,就让我们此刻来做个了断吧。放开你心上的束缚,让我看看你现在的真实水平。”
武蟠并不应答。他强忍疼痛,继续以平时的状态对战段克雄。
“还在有所保留吗?那么……”
段克雄说着飞身跃向那女童,一掌拍在她的天灵盖上。女童大叫一声,跟着两眼一闭,瘫倒在了青石上不再动弹。
武蟠瞪着段克雄,两眼几乎要喷出血来。
“你,你杀了她!?连个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!”
“我只是说到做到而已。通常来说,这还是种美德,不是吗?”一直面无表情,语气也不曾有过波澜的段克雄此时嘴角轻轻微一撇,似乎杀了这孩子是一件美事。
武蟠发出一声狂啸。随着啸声越发高亢,一股强烈的杀意也随着凛冽的山风,在林间弥漫开来,像是老天都在为段克雄死亡的进行渲染。
他终于对自己的师父出手了。
这一次,乾坤逆转、局势更替。在段克雄眼中,武蟠消失了。
段克雄也感受到了死亡的氛围,但他却又笑了,而且笑得更加开心,笑得像一个得到了梦寐以求的礼物的孩子。
他闭上了双眼,但不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而祈祷,也不是为刚才的屠杀而忏悔,只是期待武蟠不会一击毙命,好让自己在死前将许诺的真相告诉他。
然而,段克雄没有像自己预料的那样肚肠横流。他忽地感到林间的杀气被一股突如其来的温柔和暖之气冲散了。
只听武蟠诧异的说:“是你?上次你救我,这次为何却来妨碍我?”
段克雄睁开眼,只见武蟠注定会杀死自己的那一掌,被接了下来。而接招的那人不过只用了左手的食指。
干涉这场师徒生死决斗的不是别人,正是那日在皇宫击杀异变刺客的那名白袍人。
尽管白袍人还是和那天一样,不以真面目示人。但段克雄还是叫出了一个让武蟠出乎意料的名字。
“武天海,你果然还没死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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